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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没有回头:「天道未收他,我亦不应弃之。」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如同在陈述日出日落。陆言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什麽,只是转身,手按剑柄,替她守住了身後的方向。
孩子在这一刻,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清醒,只是本能的反应——像一株在乾旱中蜷缩的植物,感知到了水气,细微地,向那个方向,偏了一偏。云舒察觉到他的脉象在她触碰的瞬间,轻微地稳了一下。她没有在意。她以为,那只是灵力的反应。
孩子意识消散之前,睁开了眼睛。只有一瞬。灰雾,黑雪,废墟——然後,他看见了她。清冷如霜,玉箫悬腰,指尖抵着他的手腕,眼神沉静,像是这片Si寂的废墟,对她而言,不过是寻常。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气息。冷杉,和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药香。那是他这一生,闻过的,最乾净的气息。他的手指,在失去意识的最後一刻,松开了母亲的衣襟,转而极轻极轻地,抓住了她的袖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第一块浮木。像是在黑暗中燃烧太久的人,抓住了,唯一的光。意识沉入黑暗。但那GU冷杉药香,留了下来。留在了黑暗里,成为他唯一的方向。
三·归途
回药王谷的路,走了两日。陆言一路以剑气暂时压制墨凛T内的魔气躁动,每隔两个时辰,便需重新输入一次,否则魔气便会趁机蔓延。云舒抱着孩子,以药雾持续护住他的心脉。她的手臂,两日未曾放下。
第一日夜里,在山道边歇脚。墨凛在昏迷中,忽然动了。不是清醒,是魔气作祟引发的本能躁动——他的身T开始挣扎,手臂乱挥,像是在梦中与什麽东西搏斗。陆言伸手想压住他,墨凛的手却像是有感知一般,避开了陆言,转而SiSi抓住了云舒的衣袖。抓得极紧。像是抓住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消失的东西。陆言看了看那只小手,看了看云舒,没有说话。云舒低头,看着那只抓着她衣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是长期劳作留下的。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以灵力轻送,那GU躁动,缓缓平息。他的手,没有松开。她也没有cH0U回。
第二日傍晚,陆言替她倒了一杯热水,轻声说:「你已两日未曾休息。」云舒接过水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孩子的眉头,即便在昏迷中,也是紧皱着的。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他眉心,灵力轻送,那道皱纹缓缓舒展开来。
「再走半日,便到谷口。」她说。
陆言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才说:「你打算收他为徒?」
「嗯。」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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