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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爹爹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右手揪住雪艳秋的长发，猛地将他从地上提起。雪艳秋只觉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掼向梳妆台。

        “砰——”

        檀木台角重重撞在腰际，雪艳秋五脏六腑仿佛被震得移了位。他死死咬住下唇，喉间翻涌的血气在齿间弥漫开来，铁锈味在口腔中扩散。那口血终究被他强咽下去，只在唇角留下一点暗红的痕迹。

        “看看你这副鬼样子！”岑爹爹冰凉的指尖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铜镜。

        雪艳秋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镜中那张脸陌生得可怕，曾经莹润如珍珠的肌肤泛着病态的蜡黄，两颊深深凹陷，像是被恶鬼吸干了精血。淡青色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蜿蜒，如同枯萎的藤蔓攀附在干裂的汉白玉上。

        他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镜中的自己，却在半途颓然落下。

        那双曾含情带笑的杏眼如今蒙着层灰翳，眼尾拖着几道细纹。原本饱满的唇瓣干裂起皮，没有一丝的血色。鸦羽般的长发披在肩上，却再不见往日缎子似的光泽。

        镜中那张憔悴的面容令他心底发寒。后穴松弛，容颜凋零，这副残破的躯壳连他自己都不忍直视，又怎能奢求恩客垂怜？昨夜败给凤衔枝的屈辱犹在心头，那些复仇的念想像泡沫般碎裂。如今这般模样，怕是苟延残喘的日子都不多了。

        铜镜边缘雕刻的花纹在晃动中扭曲变形，如同无数张牙舞爪的妖魔，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雪艳秋绝望地闭上双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后庭松垮，朱颜枯槁，无不提醒着他，岁月无情，他的身体已不复当年。

        “奴……自请降为二等小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泪水无声滑落，在红肿的脸颊上冲出两道透明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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