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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还有一个忘年之交也可以说是他捡来的儿子，曹笙。

        曹笙也是南竿人，你没有看过他，便猜想可能住在其他村落里。老张说曹笙的父母对他有恩，因为生病相继身亡，生前把小男孩交待给他这个大汉子，起初总是感到有些不妥，後来老张也觉得这孩子跟他特别有缘，虽然营里的环境不太好，但在这样的时代有谁能真的过上好日子，让这孩子学会吃点苦也挺好的，便把曹笙带进营里好好锻练。

        曹笙在军事参谋很有天分，也识字，和那些南腔北调的军人沟通竟也没什麽语言上阻碍，老张觉得他是块璞玉，好生地磨以後一定是了不起，而曹笙的表现从没让老张失望过，在曹笙十八岁那年原本老张想利用他在部队小有军阶地位想替曹笙安插一个好单位好位置，保障他军旅之路可以顺畅一些……

        曹笙却说，他想重头来过，当一个菜鸟阿兵哥。

        这件事让你对他印象特别的深刻，也成你和他之间一个转捩点。

        你默默注意起他一举一动，开始觉得曹笙很不一样，他身上总散发一种不凡的气质，即使跟其他阿兵哥身穿一样的迷彩，你也能在人群中找到他，在没有训练的时候，偷得浮生半日闲，跟着同梯次的弟兄一起上街解解闷、放肆大笑，那瞬间的他又有着尚未蜕去稚气，偶尔他会独自一人静静地看海，甚至拿笔随手在纸上涂涂画画的，比起老张，曹笙的话少了很多很多，成了明显的对比，你听过他的声音就跟他带给别人的感觉一样──沉稳乾净。

        你从不敢直接跟他攀谈，曾有几次他的眼不小心对上了你的眸，你便羞涩地撇开交会的视线，害怕他发觉你那含苞初放的小心思，且在这民风保守的马祖聚落，常会听到小小年纪就被娘家乞去当童养媳，再怨也只能往肚子里吞，毕竟感情事也不是女人可以自己作主的，再者你的依嬭也曾告诉你，别轻易嫁给军人，他们像那群过渡的海鸟，时间一到就得走，也不知道会飞去哪儿，老张也好或者岛上其他军人也罢，马祖对他们而言，不是家，只能让他们稍作停靠，等仗打完了，就得如同那群海鸟一样飞走了，还是在马祖找个好人家嫁一嫁，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余生。

        你是知道的，甚至明白曹笙这辈子是跟军队紧密地系在一起，他为此而生也会因此而亡。

        你在想，是不是趁一切都还没发生之际，断了自己的念想？听依嬭的话跟其他马祖女人一样，嫁了一个好夫家，等丈夫当完兵，生了几个孩子，在家相夫教子，过了数个年华，眼睛一闭就什麽都结束了。

        当萌生想放弃的念头後，你就没在街上和岸边看过曹笙的身影，不得不说是挺失落的，或许老天给你和他之间的缘分就是那麽浅，浅到对方甚至根本没注意到你，而你只能在暗处默默地花开花落，匆匆之间，稍纵即逝，而时间一久，加上年关将近，要忙的事情又变多了，想起他名字的次数也变少了，少到你以为已经无所谓了，偏偏老天又总爱在这时候玩弄有心人。

        不知道在哪听过，却记得有人曾说：人生本来就是不尽人意，猜得透的都不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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