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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军主讲话都是脱稿,这是她第一次拿出稿纸,对照着念出一组组数字,“二十余年来,买活军的育种基地由彬山,扩散到全国各地,由一个,变为现在的67个,每个育种基地,都可以培育对应当地气候的特定种,不分作物种类,亩产量最低,在三百斤以上,最高可过千斤。各类种粮供应,仅去年一年,达千万斤,一粒好种,千粒好粮,保守估计,每年通过种粮供应,带来五百万吨以上的粮食产量提高。以每人每年消耗粮食总量千斤计算,通过粮食增产,每年可多供应五百万人口的全部生活所需,还绰绰有余!”
五百万,这是个难以想象的数字,不论是观礼区还是戒严区,乃至更外层的百姓,闻言都感到难以理解,对他们来说,一生中所接触的最大的场面,也就是此刻了,大概能感受到观礼区能有数万人之多——这已经是无边无岸的画面,很难想象比这样的画面还要再扩大数百倍,会是怎样的情景。
只有观礼台上的各界人杰,方才有些许人面色沉重,大概是稍微能想象到这个数字的意义:五百万人,是欧罗巴几个小国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的数字,除了法兰西之外,红毛番、弗朗基的人口加在一起,可能也没有超过五百万,英吉利稍微好些,算是大国,一个国家就有五百万左右。
但要注意的是,对华夏来说,这个数字并不是全部,而是新增——也就是说,因为买活军的到来,每年新增的粮食产量足够宽裕养活这么多人——可宽裕的标准应该是很高的,这世道,有多少人是宽裕地活着的呢?倘若简朴地生活,这些新增产量,怕不是要养活一千万人了?就每年富裕的人口,都已经是法兰西总人口的一半了!要知道,法兰西在欧罗巴,可是被说成是‘到处人满为患’的人口大国!
华夏之大,外藩早有耳闻,可没有数字,对比不会这样直观,这是个让所有外藩都面色发白的体量,使臣们无法再沉浸在夜郎自大的美梦中了,他们面色发白地聆听着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数字,“仅去年新生产牛痘疫苗百万枚以上,可以覆盖买地新增种植需求,并支援敏朝。以天花死亡率计算,每年有三十万以上人口因此存活……”
“通过灭鼠运动、国民卫生扫盲,成功多次避免鼠疫传播,因此存活的人口无法明确计算,估计在百万级别……”
“通过‘你养我出钱’政策,经孤儿院收容幼儿,并给予抚养者一定钱米补偿,孤儿院近十年来合计收容二百万名以上,本应被抛弃野外或婴儿塔的贫穷儿童。这些儿童许多已经长大成人,并且来到了观礼区现场——”
观礼区一角爆发出了虽然单薄,但却足够自豪的叫喊声,戒严区、外层区,也到处都有激动的声音响起,“是我呀!便是我!我就是经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倘没有六姐,没有买活军,我便早饿死了!真没有如今的日子!”
“我阿娘也和我说,若不是买活军给了盐米,我就要被丢弃了!是看着盐米的份把我养下来了,养久了又不舍得丢,姑且就养到现在了!”
台上的盘点,还在继续,台下的眼泪却难以止歇,很少有人能喊出歌颂,因这些眼泪不同于刚才的激动与陶醉,反而带了些难以自控的感伤,就连围成人墙的更士,四处走动的吏目中,也有人抬起衣袖,擦拭着眼角,把头暗暗地别开了。他们身边,激动的欢笑声也为之一顿,人们似乎从这陶醉的狂热中醒来,暂且忘却了沉浸在羊城港和买地的繁华之中,想起了仅仅是数年以前依旧存在,甚至根本从未远离的,那些荒芜的大地上最真实,最辛酸最困窘的人生底色——即便是现在,孤儿院也还在源源不绝地用盐糖‘买’入弃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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